凡煙小說

第三十八章 傲嬌啊(五更)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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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夜後, 一輛青帷馬車緩緩靠近了沿街的茶樓。

魏屹下馬之前,掏出小鏡照了照。擡手摸了摸額前兩撇垂發。

確保自己是個儀態絕佳的俊公子, 這才下了馬車。

據說冀州趙胤絕世無雙,他今日倒是要會上一會。

早有人在茶樓下面恭候,魏屹被領上二樓,入了雅間就見到了冀州第一美男子。

魏屹看見趙胤的瞬間,眉梢一挑,他與趙胤並稱南北二俊,此刻一看,還是他自己要略勝一籌。

趙胤雖是容貌俊朗,但論起身份低位, 終是不及他的。

魏屹唇角掛著標志性的笑意, “趙公子, 久仰大名, 不知今晚約本王,是有何事?”

不同於魏屹的風流無度, 趙胤就要端方多了,他抱拳作揖, 道:“冀州趙胤見過西南王。”

魏屹擺了擺手, 桃花眼煙波戲.謔, “趙公子多禮了。”

兩人落座,趙胤眉目略顯深沈,開門見山,“我想與王爺合作, 殺了陸盛景。”

魏屹似乎並不吃驚,又挑眉,仿佛覺得很好笑, “呵呵……趙公子說這話,可知是大逆不道。陸盛景是皇上派來的欽差大臣,你竟說要殺他,你就不怕本王出賣你?”

趙胤半點不慌,“王爺若是沒有想法,今晚就不會露面。在下到西南之時,想必王爺也早就知道了吧。”

魏屹不喜歡比自己好看的男子,所以,他厭惡陸盛景。

而同時,他也不喜歡比自己聰明的男子,故此,他對趙胤頓時沒了一切好感。

魏屹紈絝的面容終於肅重了起來,“理由呢?你想要讓陸盛景死在西南?如此,對本王可是大不利啊。”

朝廷忌憚西南已久,欽差大臣若是死在他這裏,這不是讓朝廷抓住把柄麽?

魏屹自詡不蠢,絕不會讓這種事發生。這也是為何,陸盛景一行人被他安置在西南王府的緣由,他不僅自己不能對陸盛景下手,還得讓別人沒有可乘之機。

趙胤神色不變,“想必王爺一定很清楚皇上命陸盛景前來剿匪的目的。不要小看了陸盛景,此人絕非是池中之物,一旦讓陸盛景發現了西南的秘密,王爺以為,他會怎麽做?”

魏屹俊美的面容幽幽轉冷。

趙胤所言正中了他的下懷。

也就是說,趙胤也知道西南的秘密。

這個人不能留!

但又不能直接殺了,因為魏屹不知趙胤是否將此事告知了旁人。

“不知趙公子想要從本王這裏得到什麽?”魏屹也是狡猾的,所謂無利不起早,趙胤如此豁出去,一定有目的。

趙胤飲了一口茶,突然苦笑一聲。

他當然不能說,他想讓陸盛景去死,只是因為沈玉婉荒唐的夢境。

“他奪了我的未婚妻。”趙胤只說了一半。

魏屹知道他有所隱瞞。

好在,他與趙胤有共同的目的,陸盛景一死,月兒姑娘就能是他的了。

“趙公子打算怎麽做?你總不能讓陸盛景死在我西南王府!”魏屹又問。

趙胤道:“若是死於剿匪之時呢?”

那就是流匪之過,與西南王府毫無幹系了。

兩人的視線交織,默契的達成一致。

***

三日後,陸盛景即將啟程去剿匪。

沈姝寧這幾日一直憋在屋子裏,而他放不下臉去哄她。

但今日就要出發,陸盛景故意在廊下待了片刻,還是不見沈姝寧。

嚴力裝作自己什麽都不懂,上前道:“世子爺,西南王與大公子那邊已經準備妥當,眼下就等著您了。”

陸盛景沈著臉回屋換衣,換到一半突然來了脾氣,對著門外道:“把她給我叫來!”

嚴力當然知道,“她”是指誰。

世子爺這幾日大可哄哄少夫人,偏生要等到最後關頭才熬不住。那只可憐的兔子已經入土為安,世子爺與少夫人幾時才能和好?

嚴力正要去敲門,房門從裏被人打開,沈姝寧自己走了出來,“我這就去見他。”

兩間屋子緊挨著,隔壁有點什麽動靜,另一邊就能聽見。

嚴力站在廊下,耳聽八方,時刻關註屋內動靜。

沈姝寧邁入屋子,就見陸盛景身上只著中衣,衣領還是大開著的,露出從鎖骨到胸膛的一大片肌理。

她不是沒見過他的身子,只是沒有在他“醒”著時見過。

沈姝寧一楞,僵住了。

陸盛景內心憋著火氣,“還不快過來!沒見我在穿衣?”

男人語氣不悅,仿佛全天下都虧欠了他的。

沈姝寧,“……”

她走上前,取了屏風上的衣裳給陸盛景穿上,他還算配合,該伸出雙臂的時候,就老老實實伸過來。

兩人再一次挨近,陸盛景又聞到了那股子女兒家的幽香,他的心總算是能夠平定。

沈姝寧不主動開口說話,陸盛景眼看著衣裳就要穿好,不出意外,這小女子一會就要轉身離開。

陸盛景終於服軟,甕聲甕氣道了一句,“回到京城,給你買十只兔子。”

沈姝寧,“……”

她差點身子一晃。

她與他置氣,難道就是因為兔子的事麽?

罷了,她與暴君置氣,只會把自己氣死。

幸好兔小景的犧牲,換來了其他三只兔兒的安危。

陸盛景出發在即,沈姝寧不想再與他繼續鬧下去,只能應下,“多謝世子爺。”

門外的嚴力總算是松了一口氣,世子爺早學會這樣,少夫人又豈會生氣?

這廂,沈姝寧給陸盛景穿好衣裳後,她擡手從自己的脖頸上取出了一塊玉佩。

陸盛景看著她的動作,以及她從胸口取出的物件,心頭一蕩,有種難言的美妙在漫延。

是要贈給他貼身之物麽?

陸世子的心情與方才相比,簡直就是一個天一個地,不久之前還身處地獄,此刻卻已是飄飄然、施施然。

沈姝寧果然將玉佩戴在了陸盛景脖頸上。

男人坐著沒動,俊臉緊繃,他從未收到過任何人所贈的貼身之物,今日是此生頭一次。

“世子,這玉佩是我母親的遺物,這些年幫著我擋去了不少災難,我將玉佩給你,望你平安歸來。”

沈姝寧的話仿佛是上好的.迷.藥.,讓陸盛景忘卻了他們之間還有可能是兄妹的事實。

男人的唇角微微一動,但微不可見,稍縱即逝。

“嗯。”他悶悶地應了一聲,算是接受了沈姝寧的好意。

妖精也不是很難哄,答應給她十只兔子,她把岳母的遺物也贈給他了。

就如上次給她買了數十件衣裳後,她與他的關系也緩和了不少。

以此類推,不難發現其中的玄機。

陸世子從這幾次的經驗之中悟出了一個道理:哄姑娘家,首先花銀子。

而他有的是銀子。

陸長雲過來時恰好看見了這一幕,他眸色微瞇,催促,“二弟,可以出發了。”

陸盛景收斂神色,離開之前,對沈姝寧淡淡交代了一句,“等我回來。”

回來就給她買衣裳、買兔子……

陸長雲實在無法直視陸盛景眉梢的竊喜之色,雖然不明顯,但對他這種冷若冰霜的人而言,實在鮮少露出這種神色。

陸長雲推著陸盛景走在路上之時,警告了一句,“二弟,寧兒是我們的妹妹,你心中得有數。”

陸盛景的神情陡然一滯,“事實究竟如何,還未必可知,父王自己都未必清楚吧。”

陸長雲語塞。

眼下,康王與炎帝都一心認為,寧兒是他們的親生骨肉,數年前的事,陸長雲就是想查清楚,也無處下手。

最終,陸長雲岔開了話題,“二弟,此行定要小心魏屹,他雖與你我同行,但並非同心。”

陸盛景眸光乍寒,誰也不會比他更厭惡魏屹。

***

沈姝寧在別苑餵兔子,見剩下的三只兔子仿佛郁郁寡歡,她寬慰道:“你們的小景哥走了,但你們活下來了,不要氣餒,都好好活下去。”

小兔兒就好像聽懂了她的話,當真開始吃東西。

沈姝寧蹲在青石地面上,這時有一道陰影出現在了她的頭頂,是個男子的人影。

沈姝寧本能的轉頭,還以為陸長雲折返了,這一轉身卻是看見了一張她不曾想到的臉。

故人久別重逢,趙胤看著他曾經的未婚妻,溫和一笑,“寧兒,你還好麽?”

沈姝寧大驚。

她上輩子雖然與趙胤做了幾年夫妻,但對他並不算了解,甚至於他最後與二殿下一起造反,她也是完全被蒙在鼓裏的。

她站起身來,眸光防備。

漂亮的眼中再無任何眷戀之色。

越是得不到,就越是念念不忘。

此前,趙胤對沈姝寧也是有好感的,畢竟兩人自幼定下了婚事,沈姝寧貌美溫柔,偶爾還很可人,是個男人都會喜歡她。

趙胤一直以為,等到時機成熟,他二人自然就會成婚。

但他不知因何緣由,被炎帝困在了京城,遲遲無法回到冀州,更別提早日娶她過門。

他以為來日方長。

可誰知,沈姝寧轉眼就成了他人.妻。

趙胤心中苦澀,這陣子才真正明白了自己對沈姝寧的心意,“寧兒,別怕我,我是來帶你走的。”

頓了頓,他又說,“若是事先知道柳氏逼你替嫁,我定會提前帶你離開。你現在怪我麽?陸盛景就是一個殘廢,為人陰晴不定,他不會對你好的,跟我走吧。”

沈姝寧內心冷笑。

真想告訴趙胤,即便她今日跟著他走了,幾年後他還是會親手將自己送給陸盛景跟前。

既然無論怎麽折騰,她都逃不了陸盛景的手掌心,她還瞎折騰什麽?

沈姝寧環視了一周,陸盛景給她留下的護衛不知去了何處,而且月門處的丫鬟也不見了。

所以……

趙胤與西南王可能是一夥的?

又或者,趙胤趁著西南王離開,帶人潛入了王府。

“趙公子請自重,你我的婚事只是長輩曾經的口頭之言,並沒有過三禮,如今我已經嫁給了陸世子,你我之間再無瓜葛了,還請趙公子離開。”

趙胤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。

自上次康王府一別,他就察覺到沈姝寧對自己的態度變了。

他輕嘆一聲,眸光轉冷,一步步朝著沈姝寧走了過來。

沈姝寧意識到不對勁,她轉身就要跑,然而下一刻人就被趙胤追上。

趙胤從身後抱住了她的腰,不允許她繼續逃,他卸下了一身的儒雅,附耳道:“你怎麽這般不聽話?那就別怪我了。”

沈姝寧大聲呼救,下一刻,後腦勺突然一疼,隨後就失去了意識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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